
牛市中,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单顶”
文章分析牛市筑顶形态,指出多数宽基指数仅在 2015 年出现 “单顶”,其余多为双顶或圆弧顶。通过定义顶部形态指标,对比了上证指数、沪深 300 等指数的次高点回归比、间隔及回撤幅度,探讨 “尖顶” 出现的概率及当前板块修复空间。
7 月份,全球主要权益市场同步回撤,科技类资产出现了陡峭的下跌走势,短期的走势形态上形成了比较明显的 “尖顶” 特征。那么,在牛市筑顶过程中,这种 “尖顶” 或 “单顶” 是一种大概率事件还是一种特例?
本文我们从牛市的筑顶形态特征、基金配置比例,几个角度讨论牛市出现 “单顶” 的可能性,以及当前的赛道板块存在的修复和交易空间。
一、牛市的顶部形态:单顶与多顶
(一)多数宽基指数仅在 2015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
接下来,我们进一步分析不同类型资产筑顶过程和顶部形态,以及哪些可能出现单顶走势。
通过几个指标定义顶部形态是单顶还是多顶:(1)顶峰为前后 1 年的最高点;(2)见顶后最大回撤,宽基指数达到 20%、赛道和行业达到 30%;(3)见顶前 2 年内最大涨幅,宽基指数不低于 30%、赛道和行业不低于 50%;(4)顶峰的前后 1 年内寻找次高点,两峰至少间隔 30 个交易日;(5)若两峰的回归比(次高/峰值)小于 90%,则为 “单顶”。下文的案例讨论,均按此规则来划分。
1.多数宽基指数仅在 2015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其余都是双顶、圆弧顶等复杂顶部形态。
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上证指数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94%、两峰间隔 72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13.6%。

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沪深 300 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95%、两峰间隔 80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15.9%。

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万得全 A 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94%、两峰间隔 87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13.0%。

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创业板指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88%、两峰间隔 77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25.7%。

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中证 1000 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92%、两峰间隔 75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25.5%。

(二)A 股产业赛道较少出现单顶走势
产业赛道也较少出现单顶走势,因产业发展逻辑突发逆转的可能性较低,市场通常是在怀疑、论证、验证的过程中构筑复杂顶部。
复盘 A 股主要的产业赛道,除了 2015 年的去杠杆造成了资金面不可逆转的冲击之外,其他绝大部分赛道都是非单顶形态。2020-22 年的新能源行情中,细分赛道如新能源车、锂矿、光伏、风电等,顶部均是复杂的多重顶形态。



(三)稳定类资产也很少出现单顶走势
另外,稳定类资产,比如红利、银行、水力发电等,也很少出现单顶形态。盈利稳定性较好,且可预测性高,价格偏离价值的幅度自然就相对可控。

(四)周期资产,常以单顶的形态出现
单顶的情况,除了资金面的不可逆转冲击之外,另一种是周期资产,比如石油石化、化工、有色等,在供需逆转之后,通常很难再修复到原有高度。


(五)美股宽基指数仅有纳指在 2000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
海外市场单顶形态也很少见,在最近百余年历史里,道指、标普 500 未出现过单顶走势,纳指仅在 2000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
我们同样以以下标准作为单顶、多顶的判别标准:(1)顶峰为前后 1 年的最高点;见顶后最大回撤指数 20%/行业 30%;见顶前 2 年内最大涨幅指数不低于 30%/行业 50%;(2)顶峰的前后 1 年内寻找次高点,两峰至少间隔 30 个交易日;(3)若两峰的回归比(次高/峰值)小于 90%,则为 “单顶”。



美股行业层面,2000 年的科网、1980 年的能源是典型的单顶。
2000 年科网泡沫破灭之后的尖顶形态,核心是 “千年虫” 基本面的证伪(一次性因素),以及消息面上多重利空因素叠加:最关键的是美联储从 1999 年 6 月到 2000 年 5 月连加六次息(4.75% 到 6.5%,最后一次加 50 个基点);2000 年 3 月 20 日《巴伦周刊》点名 51 家现金即将烧完的公司;4 月 3 日微软反垄断判决;4 月 14 日通胀数据超预期,宏观基本面持续过热。

1980 年的美国能源板块的单顶走势,来自供需的逆转以及流动性的持续冲击。1980-81 年是能源板块的泡沫高点。两次石油危机把油价从每桶 3 美元推到 1980 年初的近 40 美元,直到 2004 年才被超越;1980 年美股市值前十里有 8 家石油公司。泡沫崩盘来自供需两端:钻机数大增、持续释放原油供给的同时,沃尔克把利率推到 20% 引发 1981-82 年深度衰退,原油需求大降。

(六)小结
1.A 股多数宽基指数仅在 2015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其余都是双顶、圆弧顶等复杂顶部形态。历次筑顶过程中,平均来看,上证指数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94%、两峰间隔 72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13.6%;创业板指次高点的回归比 (次高/峰值) 为 88%、两峰间隔 77 个交易日、期间的回撤幅度 25.7%。
2.产业赛道也较少出现单顶走势,因产业发展逻辑突发逆转的可能性较低,市场通常是在怀疑、论证、验证的过程中构筑复杂顶部。2020-22 年的新能源行情中,细分赛道如新能源车、锂矿、光伏、风电等,顶部均是复杂的多重顶形态。
3.另外,稳定类资产,比如红利、银行、水力发电等,也很少出现单顶形态。单顶的情况,除了资金面的不可逆转冲击之外,另一种是周期资产,比如石油石化、化工、有色等,在供需逆转之后,通常很难再修复到原有高度。
4.海外市场单顶形态也很少见,在最近百余年历史里,道指、标普 500 未出现过单顶走势,纳指仅在 2000 年出现过单顶走势。行业层面,2000 年的科网、1980 年的能源是典型的单顶,前者来自 “千年虫” 基本面的证伪以及消息面上多重利空因素叠加,后者来自供需的逆转以及流动性的持续冲击,共同点都是盈利周期的快速逆转以及流动性持续紧缩。
5.总结:“单顶” 是市场的特例,A 股宽基仅在 2015 年出现过、道指和标普 500 未出现过、纳指仅在 2000 年出现过。两种情况下可能出现单顶:一是资金面的不可逆转冲击(去杠杆)、二是盈利周期的快速逆转(一次性盈利或强周期)。当前 A 股牛市,AI 资产不在这两种冲击环境之下,因此,最差的情况也会出现反复的多重顶,换言之,在 7 月份的快速回撤之后,后续大概率有较可观的修正空间。
二、同样,一轮产业周期,基金配置比例也很少呈现尖顶、而是多次反复的顶部
最后,回到近期市场备受争议的 “公募基金二季度配置数据”,在电子出现脉冲式的剧烈加仓后,未来是否会遭遇大幅抛售?一轮产业周期发展的过程中,公募基金对核心行业的配置比例、顶部又是什么形态?
1. 少部分案例:基金配置呈现 “尖顶”,从高位快速回落,往往发生在重配行业基本面预期恶化、快速证伪
纵观公募基金配置的历史数据,单个行业的配置高峰也很少以 “尖顶” 的形式出现。为数不多的案例,以 2012 年基金对白酒的配置、2014 年底对非银的配置为代表。
为何这两次基金持仓在之后 2 个季度出现 “断崖式” 下降?基本上对应着基本面逻辑出现了快速的恶化、且短期很难逆转,使得机构快速做出一致性的调仓行为。
2012 年白酒:随着中国 “新型城镇化” 加速,二三线消费需求提升,白酒行业的收入和利润增速自 09 年至 12 年持续抬升,成为机构偏爱并连续增配的行业。
但 12 年白酒行业的基本面逻辑破坏、高 ROE 不可持续:12 年 3 月国务院出台 “禁酒令”、严控三公消费,12 年中秋节茅台终端销售价不提反降,12 年 11 月 “塑化剂” 风波爆发。至此,公募基金对白酒的配置快速瓦解、2 个季度就从 16% 的持股比例降至 4% 以下。

2014 年 Q4 的非银行情更为极致:14 年最后 2 个月,券商板块近乎翻倍,基金配置单季持仓比例从 4% 上升至 16%,主要受益于:①14 年 11 月央行降息;②14 年 11 月沪港通开通,大盘蓝筹估值具备吸引力;③最重要的是,14 年下半年两融业务快速发展,券商创新工具层出不穷,业绩想象空间被快速打开。
但随着估值洼地被快速修复,15 年初非银板块的基本面逻辑反而发生逆转:15 年 1 月证监会通报了对券商两融业务的检查结果、对 12 家券商违规行为进行处罚。监管释放规范两融的信号,意味着券商的业绩与估值空间都受到了约束。随着市场风格进一步切换至 “互联网 +”,券商持仓比例快速回落。

2. 大多数案例:产业周期的顶部,机构配置比例会在高位震荡一段时间、呈现多重复杂的顶部形态
在上周周报中,我们重点汇报了《如何识别产业周期的泡沫化顶部》,通过中外历史复盘,总结了基本面顶部的若干信号指标。
从产业周期的角度,重点参考:①07-09 年大金融;②13-15 年,移动互联网;③16-17 年,供给侧改革;④19-21 年,核心资产;⑤21-22 年,新能源产业。
我们发现,上述产业周期发展的过程中,机构持仓随着产业逻辑不断验证、配置比例水涨船高。这些案例中,基金配置比例的顶部往往不是以 “尖顶” 的形式出现,机构投资者从形成产业共识、到重配产业最确定收益的方向、再到最终确认产业周期放缓,配置比例在高位反复震荡,呈现出多重复杂的顶部特点。

为何一轮产业周期、基金配置往往不是 “尖顶”?
(1)一轮大级别产业周期的发展不是 “一蹴而就” 的,无论是技术突破、政策受益、还是商业模式创新,机构都需要逐步验证新的逻辑。从持仓来看,创新高后即便短期回落、也会因为新的产业催化而再出现峰值。
例如,13 年是移动互联网的萌芽周期,智能手机快速普及、率先受益的行业是 “手游”,传媒配置比例 13 年到达第一个 “峰值”,代表公司主要是掌趣科技、中青宝;而 15 年随着 “互联网 +” 的全面铺开,软件与应用领域多点开花,移动互联网浪潮愈演愈烈,传媒配置比例再度攀升。
(2)产业链如果范围和边界足够广,不同环节的受益顺序不相同;在此过程中,机构优选结构,配置比例的几个 “高峰”、对应的重仓公司也不一样。
例如,对于整个新能源产业链而言,20-21 年公募基金重仓股主要是围绕动力电池及电池材料展开(新能源车渗透率快速提升),如电池、碳酸锂、电解液、正极材料等;而 21 年下半年-22 年,机构配置则朝着光伏产业链扩散(分布式光伏、碳达峰行动),如光伏设备、硅料硅片、逆变器等环节。
(3)最后,当高速增长的行业、景气放缓时,市场往往也存在分歧,我们指出业绩方面两个关键的经验规律【30%】&【-50%】,临近拐点时也需要大量的调研和检验;随着基本面确认降速,配置比例从高位缓慢消化。
随着 21 年房地产政策收紧,白酒为代表的核心资产业绩随之受到影响,以白酒的利润增速来看,21 年末到达阶段性高点、随后持续下行。而公募基金对于白酒的配置比例高位震荡,自 21 年短暂回落后、22 年再度提升,直到 23 年才进入明显的下降通道。
回到当下,结合近期北美 CSP 核心公司的财报指引,我们认为 AI 很难类比12年的白酒、15 年初的券商,即基本面逻辑出现了本质恶化。因此,参考更多的产业周期案例(移动互联网、核心资产、新能源),对于新技术革命的布局,往往是波折中向上、分歧中前行,即便某个单季的脉冲值短期需要修正,随时追踪后续的产业催化和商业进展才是更重要的。




本文来源:广发策略刘晨明、郑恺、李如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