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lyle Group Jeff Currie: The current scale of supply shocks is almost equivalent to that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前高盛全球大宗商品研究主管，凱雷投資集團能源路徑首席策略師——傑夫·柯里警告稱，受中東地緣政治衝擊影響，全球能源市場正面臨堪與新冠時期需求衝擊規模相同的極端供應衝擊，現貨與期貨市場已出現嚴重脱節。

在 3 月 18 日的彭博媒體視頻訪談中，素有 “大宗商品教父” 之稱的傑夫·柯里（Jeff Currie）接受了主持人布拉德·克洛森（Brad Clawson）等人的連線採訪，就近期伊朗能源資產遇襲及霍爾木茲海峽衝突對全球市場的影響進行了深度解析。

柯里在對話中發出強烈警告，指出當前的能源危機純粹是一個物理供應鏈問題，金融手段對此無能為力。面對極其動盪的市場，他給投資者的直接建議是：“你要做多（原油），繫好安全帶，坐穩扶好，迎接旅程。”

現貨原油飆至 173 美元，期貨市場已嚴重失真

市場目前最核心的風險在於對危機的嚴重低估。柯里指出，當前期貨市場已經與現貨市場完全脱離。他透露了驚人的前線現貨數據：

“以阿曼為基準的原油……昨天飆升至每桶 173 美元。運抵亞洲的原油成本大約在每桶 130 美元。成品油價格飆升至每桶 200 美元以上。”

然而，當前的紙貨市場價格僅在 100 美元左右波動。對於這種巨大的價格鴻溝，柯里表示目前的短缺正在演變成跨洲際的 “分子級傳導”。他舉例稱：

“上週我們還在談論新加坡的短缺，這周航空煤油的價格飆升至每桶 230 美元。是的，在鹿特丹是每桶 220 美元……新加坡和鹿特丹的價差，已經沒有價差了，沒有閒置產能了，也沒有政策解決方案了。在這一點上，這純粹是物理問題了。”

堪比新冠疫情的極端衝擊：“你印不出分子”

在評估此次危機的破壞力時，柯里將其與 2020 年的新冠疫情進行了鏡像對比。他直言：“這次供應衝擊的規模幾乎等於新冠期間的需求衝擊。”

他回顧道，2020 年需求崩潰時，全球庫存爆滿，“需要每桶負 37 美元的價格來創造那種供需再平衡。” 而現在市場面臨的是完全相反的環境：庫存一旦耗盡，就必須用極高的價格來倒逼需求下降。

“想象一下，要讓需求減少到與供應一致的水平，需要什麼代價。如果 2020 年需要負 37 美元的價格來實現那種再平衡……你還沒有看到任何能夠再平衡市場的需求破壞的證據，所以我們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始再平衡的過程。”

對於試圖通過放水或金融手段解決當前危機的想法，柯里一針見血地駁斥道：“這些都是實物的供應鏈，而金融化以及印鈔的能力在這裏完全不適用……你印不出分子。”

危機將產生級聯效應，做空者如同 “壓路機前撿硬幣”

面對如此劇烈的基本面變化，柯里認為目前的市場定價存在嚴重錯誤。他警告那些做空能源的交易員：

“我觀察市場，它在做空能源股，同時做多其他所有做空能源的東西。我認為你現在這是在壓路機前撿硬幣。”

關於短缺帶來的連鎖反應，柯里指出，將石油從全球經濟系統中抽走，產生的級聯效應將是巨大的：

“從天然氣到尿素，再到化肥，最後到餐桌。” 在此宏觀背景下，他為市場指出了一個尚未定價的窪地：“我認為目前試圖獲取價值的最佳領域是農業，因為它還沒有對此進行定價。”

此外，柯里警告美國資本市場不要盲目樂觀。他表示，一旦出現真正的短缺畫面，歐洲將首先受到衝擊，而美國股市（尤其是科技巨頭）的收益高度依賴全球市場。

當危機重創歐洲等地時，必然會反噬美股盈利，“美國人首先會感受到的是財富方面的影響，然後才會感受到收入現金流層面的影響。”

訪談原文記錄如下：

布拉德·克洛森

卡拉·傑夫·柯里在此，從霍爾木茲衝擊中重建和恢復的成本將是巨大的，這凸顯了向實物資產轉變的趨勢。傑夫現在加入我們，帶來更多分析。傑夫，歡迎來到節目。很高興能與您交流，先生。這是一個變化莫測的環境。那麼，請允許我回顧一下過去大約 5 到 10 分鐘的頭條新聞。有一條來自伊朗的頭條報道稱，他們的能源資產遭到了襲擊。除此之外，我掌握的信息有限。但是，傑夫，從你的角度來看，自我們上週交談以來，情況是惡化了還是好轉了？

傑夫·柯里

惡化了，我稱之為"分子級傳導"。你知道，上週我們還在談論新加坡的短缺，這周航空煤油的價格飆升至每桶 230 美元。是的，在鹿特丹是每桶 220 美元。泰國、菲律賓、新西蘭、澳大利亞也都出現了這種情況。所以，這正在演變成跨洲際的傳導。再看看新加坡和鹿特丹的價差，已經沒有價差了，沒有閒置產能了，也沒有政策解決方案了。在這一點上，這純粹是物理問題了。我想強調的是，這些都是實物的供應鏈，而金融化以及印鈔的能力在這裏完全不適用。我認為那篇文章的標題已經説明了一切：你印不出分子。

布拉德·克洛森

傑夫，考慮到這一點，你認為我們在金融市場上，哪裏以及如何仍在低估這種風險？

傑夫·柯里

奇怪之處在於，你看看紙貨市場，它們已經完全脱離了現貨市場。以阿曼為基準的原油，在海峽另一側（自由的一側），昨天飆升至每桶 173 美元。運抵亞洲的原油是迪拜和阿曼的混合油，今天交易價格大概在 130 到 170 之間。今天早上，大概是 120 到 150。所以，你運到亞洲的原油成本大約在每桶 130 美元。成品油價格飆升至每桶 200 美元以上。因此，紙貨市場（大約在 100 美元左右）和現貨市場（顯示的是截然不同的情況）之間出現了脱節。

發言者 3

傑夫，有些人猜測這是因為期貨市場存在某種操縱，導致了你看到的這種價差擴大。你認為這種説法有道理嗎？

傑夫·柯里

你知道，你可以説上週一，市場上出現了一個神秘的 1100 萬桶賣家。我不想深入探討這個。這還不足以真正改變市場格局。我認為，可能推動 WTI 和布倫特原油價格走低的更大因素是歐元的價格。俄羅斯原油在制裁解除後，價格已經回升到每桶 65 到 70 美元。所以 WTI 和布倫特原油是高成本的，而俄羅斯原油是便宜的。發生了什麼？你關閉了這個價差，現在既然你已經關閉了價差，系統中就沒有更多的閒置產能了，這個體系中的其他部分很可能會開始……反彈。是的，我想回到約翰開始時提出的觀點，那就是我們正在應對一場巨大的供應衝擊。順便説一下，這次供應衝擊的規模幾乎等於新冠期間的需求衝擊，我們都知道那對全球供應鏈造成了什麼影響。所以，我認為你之前看到每桶 100 美元的價格，這東西被錯誤定價了。這與現貨市場的情況相悖。

發言者 3

不過，有一種感覺是，這次與 70 年代有所不同，因為世界對石油的依賴程度發生了變化，尤其是中國，他們在多大程度上向電動汽車、核能和其他領域多元化發展。你認為這在多大程度上會成為增長趨勢，以無數種方式使能源來源多樣化，超越我們即使在所謂"綠色革命"期間所做的努力，因為人們試圖避免此類衝擊？

傑夫·柯里

嗯，我絕對認為，可再生能源、核能誕生於 1973 年的能源危機，而這次將引發對可再生能源、核能和其他本地化能源來源的巨大投資。問題在於，我們稱之為"新寶石秩序"。問題在於，我們還沒有達到那個轉型階段，即我們還沒有實現全面電氣化，將其本地化，而留在全球經濟中的石油消費類型是至關重要的。因此，如果你把這些桶從系統中抽走，通過全球供應鏈產生的連鎖效應、級聯效應將是巨大的。從天然氣到尿素，再到化肥，最後到餐桌。或者從液化石油氣到合成纖維，再到棉花，你會從大豆和玉米轉向棉花。順便説一下，我認為目前試圖獲取價值的最佳領域是農業，因為它還沒有對此進行定價。

發言者 4

傑夫，關於石油從市場退出，一位行業顧問提到中國，他們可能會在未來四到六週內，將商業和運營庫存減少高達每天 100 萬桶。這對原油價格意味着什麼？

傑夫·柯里

我認為關鍵點是，一旦你耗盡了這些庫存，就什麼也不剩了。這樣想：需求在這上面，供應在這下面。一旦這些庫存耗盡，"砰"的一聲，你必須讓需求下降到與供應一致的水平。要做到這一點，你需要遠高於當前水平的價格。

傑夫·柯里

我喜歡做新冠的鏡像對比。讓我們回到新冠時期。情況完全相反。當時的情況是，需求在這上面…… 反過來看，是供應在這上面，需求在這下面。然後發生了什麼？需求崩潰。最終，你填滿了世界上所有的庫存容量，你必須立即讓供應和需求下降。這需要什麼？需要每桶負 37 美元的價格來創造那種供需再平衡。

傑夫·柯里

現在我們面臨的是完全相反的環境。所以想象一下，要讓需求減少到與供應一致的水平，需要什麼代價。如果 2020 年需要負 37 美元的價格來實現那種再平衡。

布拉德·克洛森

既然如此，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相反的情況是什麼？

傑夫·柯里

我的意思是，我堅持上週給你的同樣答案：你要做多，繫好安全帶，坐穩扶好，迎接旅程。是的，當系統開始反彈時，我們就會知道那個點到了。但我想強調的是，不要低估這種波動的劇烈程度。看看 2022 年的歐洲天然氣，我們看到俄羅斯削減供應，順便説一句，市場在 2022 年 6 月對此忽視了。到了 8 月和 9 月，價格達到了每桶 3400 美元（油當量）。你知道那年 12 月的價格在哪嗎？我感覺到你摧毀了太多，丹。它們變成了負值。所以我不是説油價會變負，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這將是一個非常顛簸的旅程。你還沒有看到任何能夠再平衡市場的需求破壞的證據，所以我們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始再平衡的過程。所以我認為，這裏的上行空間是巨大的。再説一次，我們要做多。我觀察市場，它在做空能源股，同時做多其他所有做空能源的東西。我認為你現在這是在壓路機前撿硬幣。

發言者 4

傑夫。我們繫好安全帶了。這就是我們這周又請你來的原因。你能給個價格可能漲到多高的範圍嗎？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給出確切的數字，説出你認為布倫特油價會達到什麼水平，但給我們一個範圍，當你説做多時，我的意思是，我們要談多高？

傑夫·柯里

但看看阿曼，航空煤油已經交易到每桶 173 美元了。鹿特丹是每桶 220 美元。新加坡是每桶 230 美元。而我們甚至還沒有開始再平衡過程。我們目前看到的只是像泰國和中國這樣的地方觸及了出口限制，這隨後產生了連鎖反應和短缺。然後就會開始出現囤積。洛杉磯現在的汽油是每加侖 8 美元。所以，你知道，這裏上行空間，我不想猜測有多高，但你在現貨市場上已經看到了像 173 美元這樣的價格。所以這就是我的觀點。實物世界和紙貨世界之間存在巨大的脱節。而紙貨世界包括了金融世界。

傑夫·柯里

我想指出，2020 年 1 月新冠疫情爆發時，我當時就想，夥計們，我們得做空這個。你不可能給全球經濟帶來如此巨大的衝擊，卻不預期壞事發生。而現在，我們正面臨完全鏡像的、規模相似的衝擊襲擊世界，而紙貨和金融方面的市場，目前並沒有發出它應該提供的信號。

布拉德·克洛森

所以，傑夫，在某個時候，市場會意識到現實的嚴峻。在新冠期間，當意大利北部城市開始封鎖時，人們感覺到情況變得嚴峻了。疫情正在蔓延到中國以外，正在衝擊歐洲，也可能衝擊美國。這次什麼能讓市場意識到現實的嚴峻？什麼能彌合現貨和紙貨市場之間的差距？

傑夫·柯里

我認為必須是美國和歐洲出現真正短缺的視覺畫面。現在，美國會很難受，特別是如果他們實施出口管制的話。歐洲很可能是第一個感受到衝擊的。我認為這裏的含義是。美國認為由於其能源主導地位，它是安全的。這是我上週從股市角度提出的觀點，即美國的股市是一個全球市場。所有那些"七巨頭"公司的收益都來自歐洲和亞洲，來自全世界。所以，當這場能源危機開始衝擊像歐洲這樣的地方時，它會影響那些位於美國境內的公司的收益，因為美國股市不是美國的國內市場，它是全球性的。所以它會感受到影響。我認為美國人首先會感受到的是財富方面的影響，然後才會感受到收入現金流層面的影響。不幸的是，歐洲人很可能很快在兩方面都感受到。